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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些人而言,某个犹如天堂的地方,对另一些而言则是无法忍受的地狱,孔文婷因忍受不了在赌场的工作以及被迫改变的生活习惯,宁愿损失1200块人民币押金而辞职回家。最终,她听从了父母的劝,以实习老师的身份进入果敢中小学校任教,负责小学二年级的语文和一年级的算术。朱志远因常来孔培才老师家串门,一来二去自然也就认识了孔文婷。听说孔文婷亦将进入学校任教,他对一家三口都是老师表示支持和敬意,与孔家接触过程中,他发现孔文婷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很现代化,但价值观非常传统,她身上秉承着许多中华民族传统妇女的优良美德,朴素、温柔、娴静、矜持,勤勉好学,知书达礼,没有追求奢侈物质生活的渴望,也没有拜金和崇洋心理。因与孔培才互动频繁,熟悉孔家的情况,所以朱志远知道孔文婷的淡泊和娴静绝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从事教育多年的教师父母教育出来的女儿,所受教养使得她的心性和言谈举止都能自觉地合乎于礼。孔文婷因为在宾馆工作时的种种不愉快经历,对中国男人存有偏见。所以,她对朱志远这位从中国四川跑来果敢支教的青年总是以怀疑和不信任的眼光看待,但同时她对朱志远选择到果敢学校支教而不是选择去赌场发财也感到很好奇。因为,她不大相信这个中国人居然会这么好心,跑大老远跑来奉献青春只为单纯地来果敢教书育人。“朱志远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企图”孔文婷心里一直这么认为,所以,她对朱志远有很多心理设防和偏见。每次朱志远与她搭讪她都是以最简短最冷漠的方式回答他。每次听到父母夸赞这个叫朱志远的中国年轻教师时,孔文婷都会警惕地提醒父母:“中国人我接触得多了,你刚认识他们的时候个个都是有礼貌有见识又热情的大好人,我们果敢人大多数比较木,嘴也笨,不会主动亲热人,所以刚认识的时候都会非常喜欢他们,其实那是因为他们每一个都能说会道,会做表面工夫。中国人现实势利得很,他们大多数都是把经济利益放在第一位,人情放在第二位,所以等到需要争夺利益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跟你讲什么礼貌和人情了,爸爸你得对小朱老师提防着一点。”唐怀秀听了女儿对中国人的评价后,批评女儿道:“婷婷你是不是被中国人欺负过呀?可是一两个中国人品行不好并不代表所有中国人都是那样呀!我看你对中国人的偏见太深了,这样不好嘎,你得小心点啦!再说,你爸爸一个穷教书匠有什么好让他骗的嘛?”“没有,我也是提醒一下而已啦!因为我在赌场上班的时候听果敢的同事都这么说。”由于孔文婷在酒店上班时无数次受到中国房客的调戏,在赌场上班时也遭受过中国籍同事和赌客的污蔑,所以对中国人存有先入为主的成见,她一直不愿和朱志远作深入交流,也不愿和他有过多往来。虽然经常听到父母夸赞朱志远,但她依然对朱志远来果敢支教持怀疑态度,有一天朱志远在与孔培才闲聊过程中,在一旁侧耳偷听的孔文婷忍不住插话试探道:“朱老师,我有点想不明白,中国那么大,也有很多贫困山区需要教师,你为什么不在中国山区支教,而跑到缅甸果敢来呢?”在寻求真相的事情上,她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朱志远聊,一开口就直指疑点。朱志远回答道:“选择果敢首先是这个地方的地理与人文环境的特殊性。而且,对我来说缅甸果敢毕竟是在外国,我觉得在国外比在国内更具有挑战性,意义也更大。一年前我无意间在网络上发现缅甸有这么一个华人聚居区之后,就开始对果敢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后来通过搜索一些相关信息,更加对这个地区感到好奇,希望能到这边来生活一段时间,体验一下异域风情,顺便也为这个华夏后裔的地区燃烧几年青春热情。其实,我也是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决定过来的。我不敢说自己的到来能对这个地区有什么贡献,但我希望能借着自己的实际行动,给这里的孩子们带进来一些新的思想,上课之余把我在国内的见闻告诉他们,哪怕能对他们有一丁点启发也好。”孔文婷听完朱志远的回答在情在理,感觉到这是一个有心有志有理想有追求又有行动力的人,她暗自惭愧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为了更进一步探知朱志远的内心世界和价值观,她接着问道:“原来朱老师做事这么有计划性呀!那么,是不是教完今年朱老师就要回去了呢?”朱志远想了想道:“也不一定,得看情况,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硬性的计划,主要看兴趣和激情,假如,我觉得我能对这里的孩子提供更大的帮助,我想我会多留几个学期。”“像朱老师这样能够凭着自己的兴趣做事,我觉得很好,我就没有这种勇气。据说欧洲国家有很多年轻的背包客,背上一个旅行包就到处去旅游,你这么做,算不算是和他们同类呢?”朱志远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你走得有多远,你的世界就有多大——我很认同这句话,所以,我也希望自己是一名背包客,但我觉得自己和他们相比还差得远呢。因为,很多东西我实在放不下,做不到说走就走。”文婷说:“其实我自己也非常向往背包客的生活,朱老师比起我来,真不知强到哪里去了呢。”志远说:“那么,你不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思想开放行为保守的人吗?哈哈,真是幸会幸会!”志远爽朗的笑着跟孔文婷开起了玩笑。接着又道:“文婷,以后你直接叫我志远就好了,我喜欢人家叫我名字,顺便可以提醒我,好男儿志当存高远,呵呵!”孔文婷见朱志远这么幽默风趣,又听他这么亲切自然地叫自己“文婷”,心中对他的偏见在不知不觉中已被有趣的对话打消。放下了防备心理的她此刻也愿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和朱志远交流,她说:“我喜欢背包客是因为他们有勇气去探索未知领域,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既可丰富人生阅历,又可以挑战独立生存的困难,考验自己的综合能力,可惜我没有那种独闯天涯的勇气!如果有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或许我也会去尝试尝试这种背包客的生活。”朱志远安慰文婷说:“女孩子毕竟跟男孩子不一样,有些事情女孩子去做起来要比男孩子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危险系数也比男孩要高些。”孔培才在一旁微笑地听着两个晚辈在聊他们关心的话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教书多年,频繁地跟无数晚辈后生接触,让他已习惯认真去听取年轻人的心声和想法。随着接触机会的增加,孔文婷渐渐消除了对朱志远的偏见,也改变了她原先对中国男人的偏颇观点。而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朱志远聊天,在和朱志远聊天过程中,会让她有种得遇知音的快感以及增长学识和见闻的充实感。两个人越聊越投缘,不论聊起哪一类话题,他们最终都能找到共鸣的地方。随着对朱志远的了解深入,她发觉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老师和本地青年区别非常巨大,尤其是知识结构上和见识的广度上以及对社会的关注上都远远超过本地同龄青年。他们之间所聊的话题也比较健康向上,既有趣,又能让她增长知识或者获得某种启发。朱志远不仅学识丰富,同时又有一副古道热肠,而且还有远大的抱负。朱志远没有本地富家子弟的浮夸和傲慢,也没有农村贫困青年的鲁莽和粗鄙。相反他有浪漫的梦想也有崇高的理想,但同时也有实干的精神去实现他的梦。那些追求过孔文婷的果敢青年,在毒品经济与赌博经济影响下,形成了一些病态的道德观和价值取向,普遍的理想就是成为富豪或一方霸主,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成为财务自由的大老板。同时,对正规的学校教育不屑一顾,藐视知识和学问,痴迷权力和财富的力量,总企图以最小的投资获取最大的回报,一心指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谋取最大的功名,甚至还存有不劳而获的侥幸心理。在孔文婷的心里,果敢青少年大多热衷于迅速致富,生活品味低俗,言谈粗鄙,因为无知而无所畏惧的言谈举止显得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又因为内心没有敬畏而游戏人间,甚至敢于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其中不知自制者更是比比皆是。果敢地区的人民群众常有人戏言:“在果敢不吸毒、不赌博、不嫖娼的男青年,简直就像绝种的稀有凤凰一样难找。”由于孔文婷觉得自己不同于其他本地女孩,是个“异类”,和“例外”,所以她相信果敢这块土地上一定有几个凤凰式的人物,能够出其类而拨其萃,同时,她也相信存在一些勤勉好学的果敢青年,并非所有果敢男人全是不学无术的浪子,只是她无缘相遇而已。如今,结识朱志远让她感到很高兴。随着交往密度的增加,有一种之前从未跳跃过的春心,在孔文婷的内心深处缓缓不安地萌动着。但是,这位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孔小姐,不知道这是爱的火苗在燃烧。课余时间和周末,孔文婷、朱志远两人便会不自觉地寻找理由靠近彼此,由于同在一所学校教书,他们很容易掌握彼此的生活规律,也非常容易的就找到对方,同时,也很轻易地就能制造出一些貌似不经意的偶遇。所以,校园里的人们总是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孔文婷喜欢和朱志远探讨教育之道,他们论诗书,聊人生,谈理想。每当发现好书,他们就会就推荐给对方。有一天在闲聊中孔文婷得知朱志远把见闻和感受写成文字,便好奇地问:“我看到你经常在写些东西,是准备出书,成为作家吗?”朱志远摇摇头笑道:“没有,我只是把写作当成一种精神性的生存活动,就像2002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高行健所说的那样——把写作当成自我拯救。”孔文婷头一次听到写作居然还可以起到自救的作用,对此表现得很有兴致。她好奇地问朱志远:“我从来都不敢想,自己去尝试写作,你认为做为一名仅有初中学历的我,也没有正规学习过写作的人,现在学写作还来得及吗?”“当然可以呀!况且,写作并不一定要拿去发表,写日记也可以算是写作呀。写作并不一定要有很强的目的性,有些事情,它的过程就是目的。写写看吧,搞不好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一写就写成个大作家也说不定呢!事实上,这世界有很多作家的学历并不高。写作不单独是种记录生活的审美活动、心理活动或对世界对人生的思考,写作本身就是一种创造,可以无中生有去构建另外一个世界,我建议你抛开心理负担大胆去写一写,随便写,只要你动起笔来,不管写什么内容,肯定会让你发现其中妙不可言的乐趣和好处的。因为这是众多种精神活动之一,德国诗人席勒有句话说得好——人受自然法则和社会法则的压迫,不是自由的主体,只有在审美活动中才是。”自那次谈话以后,孔文婷便会在心有感触或灵感造访时,信笔写下几段文字,然后拿出来向朱志远讨教,请他帮她修改。在和孔文婷接触的过程中,朱志远觉得孔文婷虽然只是一名仅仅受过初中教育的女生,但她的理解力和文字表达能力已经远远超过她的学历,孔文婷对文字有一种天赋的敏感,特别是能够通过搭配某些字词创造出一种文学的美感。有时候,孔文婷通过文字感悟的道理,让朱志远看后也自叹不如。孔文婷的阅读量虽然无法跟国内的知识青年相比,但她从小就养成的阅读习惯,已经让她积累了一定的学识,并拥有了自己独特的思考能力。在一次的闲聊中朱志远问孔文婷:“你最欣赏的名人是谁?”孔文婷想了想回答说:“欣赏的人可多啦,也谈不上谁是最爱。我想我最欣赏李清照的文才,最佩服海伦凯勒的坚强,喜欢居里夫人的淡泊与智慧。”孔文婷说:“并非我是女性才欣赏女性,很多男性伟大人物我照样也很欣赏,只是觉得这几位女性对我比较具有榜样性,而且我希望能把她们当作我学习的楷模。”孔文婷和朱志远均属于轻物质、重精神的人,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不高。朱志远主动放弃条件优越的城市生活,跑来落后的果敢支教,就足以证明他是个轻视物质享受、看重精神体验的人。孔文婷宁愿放弃赌场高工资不拿,而选择到学校教书,也足以表明她是个精神生活重于经济生活的人。他们追求的是探寻活着意义、个人存在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他们经常考虑的是自己能为这社会奉献什么,而不终日想着要从这社会中攫取点什么。对于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们兴味索然,甚至有些惧怕那些专门提供物质享受的场合。他们平时最喜欢的休闲活动就是在校园里散散步,坐在家里喝喝茶,偶尔带着学生下乡郊游、爬山,到河边检石子,在山上拣些枯木怪石回来装饰盆栽,两人都不太喜欢大城市的纷繁,内心向往宁静的田园生活。书籍是他们在节日期间互赠礼物的首选,因为他们有一种共识,认为没有什么比赠书更能获得双重收益,认为书籍送出去的不仅仅是高雅的礼品,诚挚的心意,其中还附带着作者的思想与智慧。朱志远常说:“礼物之中最可恶也最可笑的莫过于送烟,送礼者本身是一片好心,收到的人也会很高兴,但这种投其所好送出的礼品却是有害健康的。表面上是向受赠者表示关怀,而实质上却将对方往死里推,送人香烟和收人香烟都是有点自相矛盾的行为。人类有些行为有些方面真的很怪诞,怪诞得不可理喻。”到了学期末,学校放长假时朱志远没有返乡探亲,而是继续留在果敢。他知道,别人似乎也都知道,有一位果敢的姑娘把这位中国小伙子的心给留下来了。每当年轻同事拿此事戏谑他时,朱志远自已就会说出他留下来的理由:“假期那么短,老家又那么远,跑来跑去太麻烦了,不如趁着假期留在果敢四处走走,多了解一下果敢。”他托朋友从中国邮寄了一箱书,准备假期下乡时在路上阅读。而其中一些书则是专门买来送给孔文婷的,其中有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一天的光明》、《居里夫人传》和《李清照诗词评注》,全是按文婷的兴趣选购。孔文婷收到朱志远送她的书,既欣喜又感动,欣喜的是这些书她只听过没读过,一直想读而没有机会读。感动的是,朱志远如此了解她,关心她,在意她,帮助她,并记得她无意中说过的一些话。过去赵阿飞请她吃东西,杜军武送她手机,给她买漂亮衣服,她不但不高兴,反而有种被收买和被侮辱的感觉。而志远送她的礼物,在经济价值上虽远远不如军武送的礼物贵重,但她却觉得非常珍贵,并且从内心里就很喜欢这些礼物。低着头随手翻着书本的孔文婷对朱志远说:“真谢谢你,志远!”朱志远微笑着说:“不要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以后,如果还有什么想要的书尽管跟我说,我帮你邮购过来。因为你自己不方便去中国的大书店买,那边又没有亲戚朋友可以帮你买。我在中国有很多同学,也有家人,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了。而且,邮寄也很方便,他们寄书过来,我进南伞去取一下就可以了。”“没关系,我非常乐意为孔小姐效劳!”孔文婷被朱志远俏皮的回答给逗得笑了起来,收住笑容后她问:“我听说网上有很多免费的书可以下载阅读,你能不能教教我上网呀。这样的话,以后我就不用去买书看了。”朱志远说:“好呀!以后我去网吧上网的时候,帮你下载一些放到我的笔记本电脑里。有时间的话,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网吧在线上阅读,不过有些新书在网上也是看不了的,同样得付费。”孔文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不会上网呢,电脑我也没学过。”文婷家的经济条件还没有能力买私人电脑,而她又不喜欢到人员嘈杂的网吧去,所以一直都不懂电脑操作。朱志远说:“只要你愿意学,我随时都可以教你呀!很容易的,一二个月就学会了。”孔文婷说:“我虽然想学,但我学东西不是很快,学不好你可别骂我哦!”朱志远故意吓唬道:“所谓严师出高徒,该骂的时候还是要骂的!”文婷信以为真,吐吐舌头表示担心。朱志远见了接着说道:“跟你开玩笑而已啦,你看我是个会骂人的人吗?能收你这么一个聪明的女弟子,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骂你呢,哈哈!孟子说,人生有三大乐,其中一乐就是得天下英才而育之。可见,倘若能够教到天资高的学生,乃是人生一大乐事,可遇而不可求呀!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呀!”至此以后,孔文婷经常去朱志远的教师宿舍学习电脑基本操作和打字。随着接触次数和往来时间的增多,两人暗自将对方视为知己,他们的关系悄悄地由互相欣赏的朋友转变为彼此爱慕的恋人。爱慕的第一个心理反应就是思念,无休无止的思念,刚见面完一转身就开始想念。于是,这种思念的煎熬促使他们更加密集地寻找理由去见对方,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聚在一起。这一切早被孔文婷的母亲唐怀秀看在眼里,因为她也比较喜欢朱志远,所以,任由女儿和这位中国来的青年教师坠入爱河,而佯装不知。有时,她甚至会为女儿见到朱志远,不着痕迹的创造机会。孔文婷和朱志远的相恋过程自然得就像水到渠成,因为彼此心有灵犀,互相欣赏。所以,相爱的过程中没有世俗矫情的“你追我躲”,也没有那些电影电视情节里的“创意示爱”。他们相爱的过程就像他们相知的过程那样,自然得就像是演员早已做好了精心彩排,不着半点刻意雕琢痕迹。他们没有立过海誓山盟,却已深信彼此心心相印,两情相悦。感觉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需要语言,它可以从彼此的眼神中就能读懂对方深深的爱意。一些短信和几封书信的来往,朱志远和孔文婷之间已确立了牢固的恋爱关系。“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孔文婷轻轻地把这首诗读给朱志远听。朱志远听了之后忽然有了创作灵感,他想:“如果爱情真如这首诗所言,那么,我和文婷的这种无须太多语言的爱,就是世间至亲至近的距离,亲近得心与心相连到了一起。”他兴奋地告诉文婷说:“我要为我们的爱情写一首诗。”第二天,朱志远把一首仿照“世界上最远的距离”风格并反其意写就的情诗,用他潇洒的钢笔字写在一页印有暗花的书签上送给孔文婷。孔文婷默默的读完这首朱志远写给她的情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她把头低下去沉默不语,又重复读了几遍那首诗,细细领略和品味诗中每个词的含意。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朱志远眼神中满是温柔,他看着孔文婷表情庄重地对她说:“婷婷,我有几句话早就想对你说了,但说出来怕把你吓跑,不说又担心错过时机就没机会再说。”冰雪聪明的文婷早已听出志远的弦外之音,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得到志远想要对她说什么,于是鼓励志远说:“尽管说吧,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不成?”朱志远赶紧摆手解释:“不不不!我是怕自己的话太唐突。”他顿了顿,似乎需要鼓足勇气才说得出口,只听他又轻声说道:“婷婷,我来果敢与其说是认识你,不如说是冥冥之中为了找到你,所以,当初应该是上苍安排我来果敢的。因为我觉得我们早就已经相识,只是失散了又重逢而已。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如果有,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如果没有,那我会继续努力,想办法让你发现我就是你上辈子分开的另一半。”安静地听完朱志远深情款款的表白后,孔文婷俏皮地说:“不用等了,我希望幸福来得更早一些!”朱志远听罢,欣喜若狂,激动得用双手一把捉住文婷的纤纤素手,怕她跑了似的,眼中装满幸福和喜悦,仿佛已经把幸福紧紧的握在手中。孔文婷迎着朱志远深情的目光,俩人就这样久久地彼此注视着,仿佛在透过灵魂之窗,走进对方纯粹的爱恋之中,忘了时间,忘了自己,融为一体,除了爱世间万物仿佛都已消失不在。孔文婷私下向妈妈禀报了朱志远向她求婚的事之后,唐怀秀慈祥地对女儿笑了笑说:“我早就在等你跟我坦白了,你们的心意妈妈早就看出来了。我现在就去跟你爸说,听听他有什么意见。”其实唐怀秀自从发现女儿和朱志远交往时,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很替女儿高兴,能够找到这样一位优秀的如意郎君。过去,特别是文婷跑到赌场上班那段时间里,唐怀秀非常担心女儿的未来,深怕她被哪个带着不良嗜好的多情男子给骗了去。听了妻子唐怀秀带来的消息,孔培才也表示支持女儿的选择,夫妇俩都认为朱志远是个值得女儿托付终身的好郎君,也是一个让他们中意的好女婿。周末,文婷和志远听从父母的建议,先叫朱志远向父母禀报,并指导他们开始着手为组建他们的婚宴做准备。2008年学期末,学校放假时孔培才在学校里宴请了一些来往较为亲密的亲戚朋友和同事,为女儿举办出阁礼。之后,他让文婷趁假期之便,随朱志远回他中国四川老家领取结婚证,拜会夫家的亲人,并按当地家乡风俗和父母的意愿在四川举办了一场简易婚礼。之后,朱志远带着孔文婷到云南多个名胜景区游览。新学期开学时,朱志远仍旧返回果敢教书,但不再是以支教的名义,而是作为正式的应聘教师,享受相应待遇。从此,孔文婷和朱志远就像他们的父母孔培才和唐怀秀那样,成了一对相敬如宾的模范教师夫妻,享受着教书育人的乐趣,过着平静而安宁的生活。孔培才在老街生活半辈子,可以说是“惯看秋月春风”。目睹过有些人“一朝看尽长安花”的春风得意,也见证过有些人“荣华富贵如云烟”巢倾卵毁的凄楚。他见过很多在昨天还风光无限的人,忽然间一觉醒来就落得个身败名裂或逃亡天涯。有很多人甚至就像雨中的水泡,只在众人眼前冒了一下泡,随即便破灭消失得无迹可寻。面对眼前这些如露如电转瞬间即消失无踪的财富和名望,令孔培才倍加珍惜自己清贫安宁的教书生涯,也让他真真切切体会到“轰轰烈烈非常态,平平淡淡才是真”的人生哲理。女儿和女婿都是生性淡泊的人,再加上受到父母的影响,小夫妻俩虽然年纪尚轻,但却已经没有了追名逐利的强烈欲望和成就大业的野心。参加完孔文婷的婚礼之后,二十一岁的张小慧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她想结婚,但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获得她想的安全感。她很害怕像赵丽娇那样,结了婚之后还得为了所谓的幸福继续跟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小慧也想过干脆回到乡下老家去过那种没有纷争,没有欺诈的乡村农耕生活,可是在老街生活多年的她,已经无法忍受乡下那种没水、没电、没网络,日头底下锄黄土的苦日子。最终,对生活感到失望的张小慧决定离开生养自己长大的故土,趁着年轻到泰国去闯一闯。张小慧自己并未察觉,她这样做其实是无意识地进行自我放逐,是有意逃避生活的不如意,她把希望寄托于彻底改变,企图借助改变生活环境,重新调整自己的人生际遇和生命轨迹。春节期间,她刻意回到乡下陪伴父母过年,之后,就跟随一位从泰国回来探亲的乡邻,下泰国打工,从此杳无音讯。泰国与色情业的泛滥举世闻名,张小慧这个出身贫寒的苦命人儿,除了汉语之外什么外语都不通,除了会发牌之外什么专业技能也没有,她能凭仗的资本除了那点天生的青春本钱之外,几乎一无所有。到了那样一个举目无亲,语言不通的国度,毫无商业社会竞争力和专业特长的张小慧,再加上她那见不得光的偷渡客身份,迎接她的命运恐怕只有无尽的劫难。本书是经作者修改后的最新版本,并授权本网独家发布,请读者朋友以本网发布内容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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