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同升一面旗的意义
作者:王子瑜
一个节日的诞生与一个共同体的觉醒
真正具有历史重量的节日,往往诞生于重大转折之中,承载着一个群体对自身命运的确认、对未来方向的宣示,以及对共同价值的认同。
今时今日,在缅甸长期动荡、政治失序与国家碎片化的历史背景下,以果敢族群为主体的一群永不言弃、绝不妥协的革命者,通过十四年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在光复其自治政权与历史辖区的同时,创造了一个节日——缅甸联邦第一特区光复节。
于是,每年的1月5号这一天,第一特区行政区划之内,不分民族、宗教、性别、年龄,亦不论军官与平民或贫富差异,人们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共同升起一面旗帜,共同唱响一支歌曲。这一行为,岂止是一次单纯的仪式,而是一次深层的精神与情感连接,是一场增强共同体的形塑。
同升一面旗,意味着一个政治共同体开始自觉地确认“我们是谁?我们尊崇什么?”;意味着一个历史上长期被他者定义、被外力支配的族群,开始以制度化、常态化的方式,宣告自身的存在与尊严,并借由活动连接情感,共同畅想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
政治意志的体现:从武装革命到政权光复
缅甸联邦第一特区的诞生并非偶然,也非权力虚空中的侥幸占位,而是某种政治意志长期贯彻的结果。
十四年的武装革命斗争,并不只是军事意义上的胜负较量,更是一场关于基本政治权利、民族尊严和命运自主权的持久抗争。果敢民族是一个历史上多次被自愿或被代表的族群,它在中缅两国夹缝之中,通过持续而有组织的抗争,逐步实现了从被动迎合求生存到主动争取民族自决的深刻转变。
光复节的设立,标志着第一特区不仅在军事上完成了故土的光复,更在政治意义上完成了对治权合理性与正当性的确认。这是从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到依法治区、文化兴区的转变。它的发展前景和美好未来取决于人民的支持、稳定而有效的实际治理;对公共安全、基本秩序与社会生活的切实保障。
从被轻贱到被承认:身份转变与尊严重建
建国以来,缅甸华裔群体,经历过被忽视,甚至被边缘化和被排挤的历史阶段。在国家叙事中它始终是缺席的一员,在缅甸的民族结构中被列在法定民族之外,果敢华裔群体虽被列入掸族的分支而获得“国家法定民族——果敢民族”的名分,但其祖居地长期被军政府视作其安全逻辑中的“问题地区”。但是,因为同盟军的诞生及其开展民族民主革命,不仅确立了控区及其高度自治的权利合法性,更深刻地改变了特区各族儿女的身份认同。
果敢民族从被大缅族主义横加统治到成为自我治理的主体;从任人宰割到高度自治这一转变的背后是平权的获得,是尊严的重塑,更是政治主体性的全面光复。
同升一面旗,同唱一支歌,是在公共空间与新时期的叙事当中完成政治身份重塑的行为。它让每一个参与其中的特区儿女,在身体经验、情感经验与历史记忆上,感受到自己不再只是旁观者或局外人,而是缅甸联邦第一特区命运共同体当中一个活生生的细胞,并且是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改善其主体的活细胞。
凝聚力与向心力的源头:反复重温共同的历史记忆与认同
政治共同体的稳固,从来不是单纯依靠武力或经济利益,更非高压或强控,而是命运共同体的形成。
当一段共同经历或历史被不断重申、被制度化、被公开纪念,它便不再仅仅属于个体记忆,而是转化为代代相传的公共记忆,随着时光流转,逐渐转化为一个集体的共同意识或传统。
光复特区的历史记忆制度化具有三重意义:一是强化命运共同体意识,使个体认识到自身安全、生存、尊严与未来,与整个特区的稳定密不可分;二是塑造情感共同体,使区内不同民族、不同背景和身份的人,在同一叙事中找到自身的位置;三是确立荣辱共同体,使特区的兴衰成为每一个特区儿女不能回避的天职。
同升一面旗,同唱一支歌的意义,是深层的连接,是建立起超越血缘、宗教与地域的政治情感纽带。从此我们不再执著谁是果敢人谁是勐稳人;不再纠结谁是老街人谁是勐古人,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缅甸联邦第一特区公民。第一特区公民不必通过去强化汉族、缅族或傣族身份来获得基本的政治权利,辖区内的任何族裔都不会因其出身而被歧视,凡第一特区公民应享有的,无论他是什么族裔均能同等享有。
从武装光复到治理光复:特区历史进程的必然
光复不是革命的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
第一特区已经完成了武装意义上的辖区光复,当前正在完成政治合法性的光复、辖区治理的光复、经济的光复与文化的光复,直到最终走向人权、尊严与自由的光复。假如引着这一路径持续发展,第一特区将成为缅甸现代史上的一个政治坐标,一个自治标杆,甚至成为一面民族自决的旗帜。因为,它向世界证明了——在国家秩序混乱与联邦崩解边缘的缅甸,仍然存在通过自治、自决,实现稳定发展的可能性。
特区儿女未来的素质:一种无需动员的自觉
当光复节的意义深植特区儿女内心,未来的特区人民将无需依赖强制动员,便会自发举办光复节庆祝活动;无需政府号召便会自觉维护第一特区的权利和荣誉;无需征召便会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尽自身所能保卫其共同赖以生存的家园不受侵害。因为,共同的记忆和情感,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第一特区的一切之中均有我,荣辱有我、福祸有我、成败有我。这种自觉、自信与自豪,使个人与共同体之间形成良性循环;使政治不再只是当权者的事务,而是公共责任的延伸;政治自觉方能使辖区儿女志愿自主承担特区公民应尽的责任。
民族自决的基础与历史使命
民族自决,是第一特区全体军民与各族儿女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作出的道德选择与生存选择,是新的政治秩序下自我确立的位置。它是族群生存本能的反映,因为没有尊严的生存不可持续;它是责任感的萌发,因为逃避只会带来更深的被支配;同时,这也是使命感召唤的具体体现,因为历史已经将选择交到当代人手中。生在当代,身在特区,唯有积极融入特区共同体方能自主,置身事外的,只能延续其族群历史上被肢解、被疏离和被忽视的命运。
只要所有特区儿女自觉增强共同体塑造,只要第一特区这个共同体持续走在法治、秩序与文明的道路上,特区的道路必能走向康庄,特区儿女必能共赴荣昌。而这颗一度蒙尘的缅甸联邦明珠,亦终将在历经暴风雨之后永放光芒。
——2026年1月5日写于果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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